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前，看老板娘用木铲把面糊刮成圆形。铁板上的油星噼啪作响，她手腕一抖，鸡蛋液便精准地落在面饼中央，金黄的蛋黄在晨光里泛着柔光。"要加火腿吗？"她头也不抬地问，右手已经摸向案板上的红肠。我摇头说不要，她便把铲子往铁板边缘一磕，半片薄脆应声裂开，露出蜂窝状的纹理。 上周三在地铁里，我见过更讲究的吃法。穿米色风衣的女士从保温袋里掏出饭盒，掀开盖子时飘出股葱油香。她用竹筷夹起一张春饼，往里填了炒豆芽、酱牛肉和黄瓜丝，卷成紧实的圆柱，咬下去时嘴角沾了点甜面酱。"自己做的放心，"她对旁边的同事说，"外头卖的饼皮总发硬。"同事盯着她手里的饭盒，咽了咽口水。 昨天路过写字楼下的便利店，透明蒸笼里码着二十来个包子。穿西装的男人买了三个，站在玻璃门前啃。第一个咬得太急，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淌，他慌忙用袖口擦，结果在深蓝色布料上洇出块油印。第二个他学乖了，先用塑料袋裹住包子底部，小口小口地啄，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。第三个刚咬半口，手机响了，他盯着屏幕愣了两秒，把剩下的包子塞回袋里，匆匆钻进了出租车。 最难忘的是去年冬天，在火车站候车厅遇到的老人。他坐在绿色塑料椅上，从布包里掏出个铝饭盒。掀开时蒸汽扑在镜片上，他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露出盒里整整齐齐的饺子。每个都捏着五个褶，像朵朵小白花。旁边打盹的小伙子闻到香味醒来，盯着饭盒问："大爷，啥馅儿的？"老人用筷子夹起一个，在醋碟里蘸了蘸："荠菜猪肉，我闺女包的。"话音未落，广播里开始播报他的车次，他慌忙把饭盒盖好，起身时碰翻了醋碟，深褐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蜿蜒成奇怪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