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嵌着青绿色的碎屑。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夹杂着电动车喇叭的“滴滴”声，混着隔壁邻居家炒菜的油香飘进来。水龙头“哗啦”一开，豆子滚进滤网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遇到的老张头——他总穿件褪色的蓝布衫，摊位前摆着三四个竹筐，毛豆堆得冒尖儿，叶子还带着露水。 那天我蹲在他摊前挑豆子，他正用布满老茧的手搓着颗坏豆，抬头冲我笑：“这豆子得看荚，鼓囊囊的才饱满。”说着掰开一个，露出里面胖乎乎的豆粒，“你闻闻，有股子甜味儿。”我凑近了嗅，果然有股清新的草木香。他接着说：“现在年轻人买菜，光挑好看的，其实得摸、得闻、得看。”话音未落，旁边穿红裙子的姑娘插嘴：“大爷，您这豆子能便宜点不？我赶着上班呢。”老张头摆摆手：“姑娘，这豆子是我凌晨三点去地里摘的，新鲜着呢，少一分都不卖。”姑娘撅着嘴走了，他冲我挤挤眼：“她明天还得来。” 果然，第二天那姑娘又来了，老张头已经给她留好了一袋豆子。她付钱时嘀咕：“您这倔老头，昨天还说不讲价呢。”老张头嘿嘿一笑：“对别人不讲，对你讲——你昨天说要做毛豆炒肉给男朋友吃，我记着呢。”姑娘愣了下，脸红了，拎着豆子小跑着走了。 今天我买的豆子格外饱满，煮的时候加了点八角和盐，满屋子都是香味。老公从书房探出头：“什么这么香？”我盛了碗毛豆推过去：“老张头教的，说这样煮最入味。”他夹了颗放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明天再去他那买，比超市的新鲜。”我点头，心想：这老张头，看着倔，心倒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