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甩在案板上，啪的一声，震得铁锅里的油条都跟着颤。她左手捏着面团一端，右手快速扯动，面皮在空中划出弧线，最后稳稳落进滚油里，滋啦冒起白烟。“这手艺得练多久？”我指着刚出锅的油条问。她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笑说：“我爹教了三年，我自己又揉了五年面团，才算摸到门道。” 旁边穿校服的女孩正往豆浆里加糖，塑料勺碰着碗沿叮当作响。“阿姨，我要两根油条，半袋豆浆。”她把五块钱放在铁盘上，硬币滚了两圈才停。老板娘用油纸包好油条，突然说：“你昨天是不是也来过？背着红书包，头发扎得老高。”女孩愣了下，随即点头：“对，我赶早自习，这儿比学校食堂快。” 我咬了口油条，外皮酥脆，里面却软得能拉丝。老板娘掀开蒸笼，白雾扑面而来，里面码着十几个包子，褶子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。“这些是肉包，那边是豆沙的。”她指了指笼屉边缘，“豆沙馅是我自己炒的，红豆泡了两天，煮烂后用勺子压，手都酸了。”说话间，又有几个上班族围过来，她立刻转身去盛豆腐脑，动作麻利得像在跳舞。 八点刚过，摊位前的人渐渐少了。老板娘坐在马扎上，开始揉下一批面团。她的手指关节粗大，指甲缝里嵌着面粉，但揉面的动作却格外轻柔，仿佛在抚摸婴儿的脸。“以前我爹总说，做吃的要用心。”她抬头看了眼天空，“你看这面团，揉得狠了会发硬，揉得轻了又发不起来，得恰到好处。” 我付完钱要走时，她突然叫住我，从蒸笼里拿了个包子塞过来：“尝尝，刚出锅的，不烫。”包子还冒着热气，我咬了一口，甜丝丝的豆沙在嘴里化开，混着面香，暖得胃都跟着颤。